原创武当太极拳02-05 13:53

摘要: 吴鉴泉也在旁说道:“尹爷不必过于忧心,鉴泉既得闻此事,自也不能袖手旁观,有用得着鉴泉的地方,尽管

 

 

    吴鉴泉也在旁说道:“尹爷不必过于忧心,鉴泉既得闻此事,自也不能袖手旁观,有用得着鉴泉的地方,尽管吩咐。”

  尹福感动道:“多谢二位了。”

  这时,却听门外一人朗声道:“李爷,尹教头他们到了吗?”

  话音刚落,就见一人已从门外迈步进来,双目隐泛精芒,精神十足,正是杨班侯。

  尹福抱拳为礼,慨声道:“多谢班侯兄。”

  杨班侯却一摆手,说道:“先别谢我,事情是否办得成还没准呢!”

  尹福肃容道:“无论事成与否,班侯兄的隆情高义,尹福铭感五内!”

  杨班侯笑道:“尹爷太客气了。”这才与李瑞东见过,看见吴鉴泉也在这儿,便问道:“鉴泉,你父亲身体还好吧?”

  吴鉴泉赶紧给杨班侯见礼,答道:“有劳杨爷惦记,家父身体尚称康健。”

  杨班候挥手让吴鉴泉站起,却未与吴鉴泉多言,而吴鉴泉也不再多说了。

  李瑞东和尹福只能在暗中叹气,杨班侯和吴全佑产生隔阂的原因,二人都知道,本不过是一件小事,可由于杨班侯脾气暴躁,一时意气,因此闹得两人产生了不快。

  原来吴鉴泉的父亲吴全佑本来是拜在杨露禅门下,但杨露禅当时门下有不少都是皇室贵族,吴全佑虽是旗人,却是身份比较普通的旗人,所以不能同这些贵族称兄道弟,于是便奉杨露禅之命,拜在杨班侯门下学习武功。由于杨班侯脾气暴躁,对徒弟苛求过严,非打既骂,又不善讲解,因此众弟子中成名的不多,半途而废的却不在少数。

  吴全佑性格坚毅不拔,咬牙苦练,这一练就是八年,但这种内家功夫必须领悟于心才有所得,杨班侯不善讲解,众徒弟一见他就怕,根本不敢多问,因此吴全佑这八年下来,只将筋骨打熬了,功夫却是没长进多少。

  杨班侯外出访友未归,而吴全佑有师父在没师父全是一个样,照旧每天来杨家练拳,正好让杨露禅给碰见了,杨露禅闲来无事,便站在暗处观察吴全佑盘拳。几趟下来,杨露禅不禁暗暗摇头,见吴全佑练得满头大汗,还在坚持,不禁有些感动,便插口道:“全佑呀,练得够买力,可你的功夫做错了。”

  吴全佑这才注意到原来杨露禅到了,赶紧见礼,杨露禅微笑道:“你师父的脾气不好,又不善言辞,你练错了,本不怪你,想来你多半在心中积了不少疑难不明之处,左右闲来无事,我就给你解答解答吧。”

 

  吴全佑一听,喜出望外,赶紧又给杨露禅磕了个头,便将自己素日习练中的一些疑团向杨露禅请教了。

  杨露禅说道:“练太极拳你首先得明白这先天之力与后天之力的分别,你要记住,无时无刻你自身有的都是先天之力,而不是后天之力。”

 

  见吴全佑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,然后道:“比如这招‘揽雀尾’……”

  杨露禅抬头一看,恰巧一群麻雀飞过,杨露禅纵身一跃,便将一只麻雀揽了下来,握在手中问道:“你看懂这招力的用法了吗?”

  吴全佑心想,这招与平时所练招式并无不同,于是点头道:“懂了。”

  杨露禅一看吴全佑的目光,便摇头道:“不对,你还是不懂,你来看。”

  说着话,将手一放,就见那只麻雀两翅一挣,展翅欲飞,但见杨露禅手掌微微轻颤,那只麻雀竟无论如何也飞不起来了,就听杨露禅道:“在掌心使他飞不动不算本事,在我身上它也照样飞不动。”说着把腰一弯,将麻雀放到背上,却见他后背也是微微一颤,麻雀又几番欲飞,却仍是飞不起来,杨露禅回手又将麻雀捉在手中道:“让它飞不起来,你已见过,这次却是要它不能落下。”

  吴全佑本来以为这只麻雀是受了伤,才飞不起来,现在听杨露禅这么一说,便赶紧收慑心神,全神贯注的看着。

  杨露禅将手松开,麻雀本已飞了起来,但飞了还不到两尺远,就被杨露禅用手掌挡了回来,它转头又飞,又被挡了回来,如此反复了数次,麻雀双翅渐乏,便想落在杨露禅肩上,可奇怪的是,麻雀好像觉得肩头承受不住它似,双翅连扑了好大一会儿也没落下,杨露禅又将手臂伸出,麻雀见肩头不能落,便又想落到手臂上,然而,两条手臂都被它扑腾遍了,也不见它落下。竟好像是没有它的落脚地方了,杨露禅这才伸出手掌,那只麻雀又落在杨露禅掌中。

  吴全佑此时已然看得入了神,半晌才问道:“这使得就是先天之力吧?”

  杨露禅点了点头,用赞赏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道:“这就是先天与后天的区别,麻雀非有后天之力不能动,非有后天之力不能落,我让它使不着后天之力,所以才能叫它飞不起、落不下。”

  吴全佑问道:“这麻雀的后天之力指的是什么?”

  杨露禅指着手中的麻雀道:“你看它总是敛着翅要飞,但它必须用双腿借后天之力的一蹬,双翅才能展开,它脚没有用力的时候,我的掌在他脚下,待它一发力,我的掌便虚了,如此一来,它又如何借得到力呢?所借的这一点力,便是后天之力。”

  杨露禅见吴全佑若有所思,便微停了一下,接着道:“外家功夫打熬气力,将双臂练得有千斤之力,但这千斤之力总有穷尽之境,惟有这先天之力却是无穷无尽的。”

  吴全佑练武八载,此时方有了领悟与心之感,却听杨露禅继续道:“太极拳最重要的一环是虚实,双腿微屈,全身之重量于右腿时,右为实,左为虚,反之亦然,只有分清虚实,才能达到周身轻灵。而分虚实最基本的乃是手上之虚实。”

  说着话,杨露禅将双臂缓提到胸前,左臂半环,掌与面对成阴掌,右手翻为阳掌,做了个起手势,然后一招一招的演练下去,口中说道:“出掌前伸,由合式到开式,由起点到终点,便是由虚到实。定式时达到极点,所谓阳极。由开到合,由实而虚,仔细留心问推求,屈伸开合听自由,所谓阴极。拳经上说:一处有一处虚实,处处总此一虚实。这‘一’就是太极,即命门所在,在腰,此为第一主宰。腰之虚实,统率全身之虚实。全身重心由腰之虚实而定,或左或右,却总此一虚实,这叫做变换虚实须留意,气遍全身不少滞。”

  吴全佑一边观看杨露禅的一招一式,一边心中跟着默念:“揽雀尾、单鞭、提手上势、白鹤亮翅、十字手、抱虎归山……”这才发现杨露禅“实”处凝重如山,“虚”处则轻灵如羽。吴全佑这才终于领会了杨露禅言传身教的用意。等到杨露禅使罢转身摆莲、弯弓射虎、进步搬拦捶,又回到如封似闭、十字手而合太极时,吴全佑以前练拳时许多不解之处,此时已豁然开朗了。

  杨露禅气定神闲立于原地,哈哈一笑道:“全佑,过来,趁今天我高兴,把推手也给你说说。”

  练太极拳,推手乃是最平常的事,但吴全佑向杨班侯学拳时,经常是刚一搭上手,就被杨班侯斥道:“不是劲儿,再练。”然后“砰”的一声摔在地上。究竟自己何处练得不对,根本不晓得。此时能得杨露禅亲自指教推手,自然欢喜万分。

  杨露禅与吴全佑在院子里转着,杨露禅对吴全佑道:“全佑,咱俩儿一边推一边讲。”

  杨露禅同吴全佑一搭上手,杨露禅便讲解道:“太极拳推手的劲力发放,首先在将四正手,四隅手练得圆满柔顺,周身一家,先学柔化后发劲。四正手是为(手朋)、(手履)、挤、按,四隅手是为採、挒、肘、靠,(手朋)要撑、(手履)要轻、挤要横、按要攻、採要实、挒要惊、肘要冲、靠要崩,若再加进、退、顾、盼、定,便是太极十三式。

  “发力时力求对方双足离地,或向前、或向后、或向左、或向右旋转跌出为最佳。太极推手时的劲力与其他拳学不同的是,须延长粘着‘力’的作用时间,让对方身体在失重的情况下,加速动作,使对方跌出而不伤,这才是太极拳的神妙之处。

  “劲力发放要与呼吸相结合,呼发愈速,劲力愈足,在推手时气贯丹田,强如不倒翁,丹田为内劲之源,气呼下沉丹田,能使重心下沉,增大平衡之力,使身体处于万变的运动中,始终保持平衡而不易倾跌,又能集全身分散之力成为整体之力量。

  “速度比之力量更为重要,速度越快,发出之劲力来得越大,使用之力则越高。

  “进如疾风袭人,电光猛闪,愈速愈好。”

  话音刚落,吴全佑猛觉像被重物当胸重击一般,身子不由自主的倒飞而出,摔倒在地。

  吴全佑站起身,看见杨露禅站在丈许开外,正微笑地看着他,忙过去又跪下给杨露禅磕了个头道:“谢师祖成全。”

  杨露禅正色道:“东西我是交给你了,关键是看你能不能悟出来,是不是练出来,这可就不是我能帮你的了。今儿咱们有缘,我也看你小子是这块料,才给你说了说,重要还是看你自己。”

  吴全佑忙连连点头道:“决不负师祖教诲!”

  杨露禅又沉思了一会儿,道:“你先待会儿。”说罢走进屋中,取了一册书出来,将它放在吴全佑手中,道:“其实刚才我所说的,这本书里都有提到,你不妨拿回去,仔细研读。书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吧。”

  吴全佑接过书一看,封面上写着《太极拳论》,王宗岳著,左下方写着几个蝇头小字:杨露禅恭录。

  吴全佑将书打开,见上面写道:“太极者,无极而生,阴阳之母也。动之则分,静之则合,无过不及,随曲就伸。人刚我柔谓之走,我顺人背谓之粘,动急则急应,动缓则缓随。虽变化万端,而理为一贯。由招熟而渐悟懂劲,由懂劲而阶及神明。然非用力日久,不能豁然贯通焉。虚灵顶劲,气沉丹田。不偏不倚,忽隐忽现。左重则左虚,右重则右杳。仰之则弥高,俯之则弥深,进之则愈长,退之则愈促。一羽不能加,蝇虫不能落,人不知我,我独知人。英雄所向无敌,盖皆由此而及也。斯技旁门甚多,虽势有区别,概不外,壮欺弱,慢让快耳。有力打无力,手慢让手快,是皆先天自然之能,非关学力而有为也。察四两拨千斤之句,显非力胜。观耄耋御众之形,快何能为。立如秤准,活如车轮,偏沉则随,双重则滞。每见数年纯功,不能运化者,率皆自为人制,双重之病未悟而。欲避此病,须知阴阳。粘即是走,走即是粘,阳不离阴,阴不离阳;阴阳相济,方为懂劲。懂劲后,愈练愈精,默识揣摩,渐至从心所欲。本是舍己从人,多误舍近求远。所谓差之毫厘,谬之千里。学者不可不详辨焉。是为论。”

 

  一时间,吴全佑心中的感动实在是无可复加,双目含泪,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

 

  杨露禅肃容道:“此书揭示了太极拳的真谛,你用心研读,他日你若能籍此书成为武林界的一代宗匠,也不枉费我今天的话了。”

  吴全佑珍而重之的将书收起,见杨露禅已迈步回身,洒然而去了,这才静下心来仔细推敲杨露禅的话。

  吴全佑本已下过八年的苦功,又天性颖悟。杨露禅这多半天的教导又全是实实在在的功夫,对于吴全佑来说实有画龙点睛之效。于是在杨班侯外出访友这半年中,吴全佑的功夫日益精进,纵有不明之处,也有杨露禅的暗中点拨,使得他的进步可谓一日千里。

  杨班侯访友归来,每日照旧课徒授武,及至与吴全佑推手一试,心中不由大为惊讶——自己竟然拿不住吴全佑的劲儿了!

  待站起身后,杨班侯不免便考奖吴全佑进步神速,吴全佑谦道:“哪里,全佑有幸得到了师祖的指点,才略有所成。”

  杨班候便问这是怎么一回事,吴全佑则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杨班侯。

  杨班侯听了笑着“哦”了一声道:“看来你是挺有缘法,不错,不错。”